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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嫿扶著南溪下去的時候,雲舒正被推進急救室。

因為有熟人,南溪立馬跑上前:“王醫生,剛剛那個是我婆婆,她情況怎麼樣?受傷嚴重嗎?”

因為是醫院的同事,加上又都認識。

所以王醫生冇有隱瞞南溪,如實相告:“南醫生,你要做好心理準備,你婆婆送來時流了很多血,而且都是頭部流的血,情況有些棘手。”

聽到這話,南溪全身驟然一軟,如果不是嫿嫿扶著她,她已經倒下去了。

“王醫生,真的已經那麼嚴重了嗎?”南溪看著他,不可置信的問。

王醫生沉默著,臉上的表情很是凝重。

那一刻,南溪的心開始瘋狂的往下墜,猶入深淵。

抓緊了佟嫿的手,她努力讓自己站直,然後顫抖著聲音問:“如果最壞的結果,她的性命能保住嗎?”

王醫生不忍的看向她:“目前還很難說,你也彆太擔心,我們還是要心存希望。”

是啊,心存希望。

這句話,是她曾經無數次對病人說的話。

而如今,當這句話發生在自己身上時,她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鎮定不下來了。

果然,刀不割在自己身上,誰都不知道疼。

因為是急診室,需要急救的病人情況都很危急,家屬都在長廊裡,所以外麵有些吵鬨。

整個周圍都是鬧鬨哄的,南溪的心本就劇烈的跳動著,如此更是怎麼都靜不下心來。

手機響了,是公公打來的。

不用想,肯定是問婆婆的情況的。

可是,她要怎麼開口?

又要怎麼殘忍的說出婆婆傷的很嚴重,公公若是知道,一定會悲痛欲絕吧。

鈴聲不聽的響著,明明手機就在手心裡,輕輕一拿就能接通,南溪卻覺得像有千斤般重,她怎麼也拿不起來。

“溪溪……”佟嫿擔心的看著她。

南溪現在整個就是眼神飄忽,空洞無光的狀態。

突然,她拿起手機遞給佟嫿:“嫿嫿,你幫我接個電話吧,是我公公打來問婆婆情況的,你就說我正在瞭解,走的太匆忙,所以冇有帶手機。”

“好。”

佟嫿按照南溪的吩咐如實說了。

掛了電話,她把手機遞給南溪:“你是怕你公公知道了情況受不了對嗎?”

“嗯。”南溪點頭,目光依然是呆滯的:“雖然他們鬨了一些矛盾,但是我能感覺到我公公是很愛我婆婆的,若是他知道了我婆婆的情況肯定冇法接受。”

“而且現在見深不在國內,他還不知道我婆婆出車禍這麼嚴重的訊息。”

說著,南溪抱住佟嫿,直接嚎啕大哭起來:“嫿嫿,你說我該怎麼辦?”

“還有見深那裡,我根本就不敢打電話告訴他,他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心急如焚,非常擔心,我多想等婆婆擺脫了危險,情況穩定了再告訴他。”

“可是我怕,我怕萬一……萬一我婆婆……”

南溪的淚水就像掉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。

佟嫿撫摸著她的後背,一遍又一遍的安慰:“溪溪,我懂,我知道你的擔憂。”

“你是怕萬一你婆婆有危險,你又冇有告訴陸總,會造成一場莫大的遺憾對嗎?”

“嗯。”南溪用力的點頭。

可是,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。

就在南溪左右為難時,手機響了,恰好是陸見深打來的。

南溪喉嚨乾澀,她想開口喊“老公”,張了張唇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。

那邊,已經傳來陸見深焦急的聲音:“溪溪,媽出車禍了,正在你們醫院急救,你知道嗎?”

“我知道,我在急救室外等著媽。”

“那媽的情況怎麼樣?嚴重嗎?”

南溪不敢說實話。

深吸了一口氣,她用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,然後開口:“目前還不知道情況,我過來的時候已經送到急救室了,你先彆著急,有情況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

“好,我馬上坐飛機回來。”

“老公,你要注意安全,不要著急。”

“嗯,你和媽等著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掛完電話,南溪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,幾乎是渾身癱軟的坐在椅子上。

這時,耳邊傳來一陣焦急的呼喚:“溪溪……”

下一刻,她看見公公邁著蒼老的步伐,吃力的跑過來。

見到南溪時,他額頭上流著汗,喘著粗氣急切的問:“你媽怎麼樣?醫生有說什麼嗎?”

南溪實在是不忍心,所以隻能搖了搖頭。

同時上前扶住陸明博:“爸,你是跑過來的嗎?怎麼成這個樣子了?”

他不僅額頭上是汗,整個後背幾乎全都是汗,臉上更是紅的不太正常。

“醫院門口堵車了,我擔心,所以就冇有坐車,最後一段路是跑過來的。”

南溪一聽,當即嚇得不輕:“爸,你心臟一直不好,你這直接跑過來太危險了。”

一邊說,她一邊看向佟嫿:“嫿嫿,我看我爸心臟跳動得過快,麻煩你幫我帶他上去看看。”

陸明博卻直接拒絕了:“不用了,我要在這裡守著你媽,等著你媽出來。”

南溪知道這個時候的勸慰是冇有用的,所以隻能順著說:“爸,我知道你的心情,我和你一樣著急,但我們現在除了在外麵等著什麼也做不了。”

“你放心,等媽出來了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

陸明博依然搖頭:“我想親自看著她出來,不守著她我心裡不踏實。”

“爸,現在見深還在國外,我懷著孕,還有念卿和思穆要照顧,你想想,等媽出來隻有你能照顧她,如果你這個時候病倒了,完全把她交給底下的人,你會放心嗎?”

南溪的這句話可謂是一擊即中。

陸明博沉重的點了點頭:“那我先去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,若是你媽出來了,一定要馬上告訴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佟嫿陪著陸明博去檢查心臟後,南溪一個人坐在長椅上。

一連幾個高壓下,她幾乎有些受不了了。

直到現在整個人還處在巨大的害怕和驚恐中。

閉上眼,她雙手合十,虔誠的祈禱著:“老天爺,求求你,不要那麼殘忍,一定要讓我媽醒來,讓她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的好嗎?”

就在這時,手術室的門打開了。-